
中俄之间超过95%的贸易结算已不再使用美元,而是用人民币和卢布直接交易。 这个数字背后,是一场静悄悄却影响深远的金融变局。 当美国试图用制裁大棒孤立俄罗斯时,却意外加速了美元在欧亚大陆关键贸易通道中的退场。 这不仅仅是两个国家之间的结算方式改变,它正在重塑全球贸易的支付逻辑,并让人民币在真实的能源与商品流动中,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推动力。
2024年,中国从俄罗斯进口了1.0847亿吨原油,俄罗斯成为中国最大的原油供应国。 这些石油并非通过充满变数的海上航线与复杂的美元清算网络,而是沿着中俄原油管道等专属基础设施,直接输往中国。 与油气一同流动的,还有结算货币的根本性变化。 俄罗斯财政部长在2025年11月透露,双边贸易中已有99%使用本币结算。 而在2025年9月的报道中,数据显示超过95%的中俄交易使用人民币与卢布,其中约54%以人民币支付。 这种转变并非一蹴而就,回溯到2020年,中俄贸易中美元结算的比例已从2015年的近九成降至46%,同期欧元结算占比升至30%,人民币占比17%,卢布占比7%。 到了2025年,美元的地位已被本币彻底边缘化。
这种“去美元化”的驱动力,最初源于对汇率风险的规避。 企业主们对此有切身体会,满洲里的一位贸易商张海龙表示,贸易商最怕汇率波动,原来用美元结算时,汇率波动可能带来重大损失,而人民币币值稳定,自然成为了第一选择。 另一位企业家韩玉格则坚持只收人民币,因为人民币很“硬气”,其魅力在于中国的经济实力和国际信用。 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专家指出,绕开美元体系有利于规避地缘政治动荡带来的风险,而人民币币值稳定,正越来越受欢迎。 这不仅仅是企业的市场选择,更是对外部金融风险的直接回应。
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后,美国对俄罗斯的金融制裁日益收紧,包括冻结资产、切断融资渠道,甚至威胁将其排除出SWIFT系统。 为最大程度降低制裁风险,俄罗斯央行开始持续减少美元在外汇储备和结算中的占比。 俄罗斯财政部在2021年宣布清空国家财富基金中的美元资产,并计划在2023年去除欧元、英镑和日元份额,代之以黄金和人民币,其中人民币份额最高可达60%。 这种防御性举措,在2022年俄乌冲突后西方制裁全面升级的背景下,变得更为迫切。 制裁本想孤立俄罗斯,却反而将其推向了建立独立结算体系的道路。
中俄构建的本币结算体系,核心在于“闭环”操作。 俄罗斯向中国出口能源获得人民币,再用这些人民币购买中国的工业制成品、电子产品和技术设备。 这形成了一种现代版的“以物易物”循环,链条短、透明度高,对第三方货币的依赖度极低。 美国媒体观察到,这不仅仅是买卖石油,更像是给俄罗斯经济进行“大换血”,用中国的制造业产品填补西方撤离后的空白。 俄罗斯街头的中国汽车变得常见,中国工程机械在俄市场份额高达95%,机床份额也从20%升至70%以上。 这种基于实体贸易的货币循环,让人民币的国际化扎根于坚实的产业基础之上。
金融基础设施的协同建设加固了这条独立通道。 2025年6月,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(CIPS)首次成功接入非洲、中东、中亚地区及新加坡离岸人民币市场的核心银行,标志着其全球服务网络实现历史性跨越。 此前,中国央行已与众多经济体签署了总额达4.5万亿元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,为获取人民币提供了便利。2025年12月,俄罗斯甚至在莫斯科交易所发行了首批总额200亿元的人民币政府债券,市场反应积极。 这些举措不仅帮助俄罗斯绕开制裁筹集资金,也标志着俄罗斯金融体系正逐步融入人民币网络。
值得注意的是,在中俄贸易“去美元化”的早期阶段,欧元曾扮演了重要角色。 2022年2月,中俄签署的远东天然气购销协议,双方约定使用欧元结算。 分析认为,此举一方面是为了打击美元霸权,另一方面也有拉拢欧盟、分化美欧的战略考量。 当时的数据显示,在俄罗斯对华出口结算中,欧元的占比一度大幅提升。 然而,随着时间推移和外部环境变化,更为直接和稳定的双边本币结算,特别是人民币结算,逐渐成为主导模式。
本币结算的推进并非没有挑战。 早期在边境贸易试点中,就遇到过卢布和人民币现钞跨境调运成本高、结算地域范围窄、结算工具单一等问题。 旅游等服务贸易领域的本币结算进展也较为缓慢。 尽管大宗商品贸易可以顺利使用本币,但截至2025年,由于西方全面制裁,普通跨境支付仍受限制,Visa、MasterCard等国际支付工具在俄罗斯基本瘫痪,无法完全绕开。 这些技术性障碍需要双方在监管协作、金融工具创新上持续努力。
这一模式的影响正在向更广的范围外溢。 印度购买俄罗斯石油,有四成使用了人民币结算。 沙特对华销售石油的部分交易也开始避开美元。 在非洲,2025年前十个月,俄罗斯与非洲国家间以卢布结算的贸易份额增长至84%。 甚至在赞比亚,中资矿山运营商已于2025年10月开始使用人民币缴纳矿区开采使用费及税款。 这些案例表明,中俄之间形成的“管道-本币-产业绑定”模式,为其他寻求减少美元依赖的国家提供了可参考的路径。
人民币在这一过程中,走出了一条以贸易为驱动的独特国际化道路。 2025年上半年,银行代客人民币跨境收付金额达34.9万亿元,同比增长14%。 人民币已成为全球第二大贸易融资货币、第三大支付货币。 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将人民币纳入其清算系统的可结算货币名单,埃及允许中国企业使用人民币在当地注册公司。 这些进展并非源于金融市场的空转,而是基于中国作为全球最大贸易国之一的实体经济活动。 德国一位教授指出,人民币国际化加速主要由贸易功能驱动,特别是与全球南方国家贸易的增长。
美国试图通过金融制裁和关税施压来打断中俄经济联系的策略,效果正在被削弱。 关税是价格杠杆,金融封锁是网络杠杆,但当贸易通过实体管道进行、结算绕开美元时,这些外部杠杆便难以找到着力点。中俄贸易额从约1400亿美元攀升至2024年的2448.19亿美元,增幅显著。 俄罗斯总理米舒斯京在2025年10月表示,两国已有超过90%的跨境结算在使用本币进行。 这种内生性的增长,让外部制裁的意图落空。
对于俄罗斯经济而言,与中国的本币贸易体系成为了关键支柱。 尽管其经济结构在向原料出口和制造业进口的不平衡状态调整,但这一体系避免了最糟糕的局面。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显示,2023年俄罗斯经济增长2.1%,部分得益于东方贸易。 中国企业提供的不仅是商品,还有适应严寒等特殊环境的技术标准与全套服务,帮助俄罗斯工业维持运转。 这种深度绑定,使得单一方向的制裁难以奏效。
从全球金融格局看,美元在国际支付中的份额虽然仍居第一,但已受到侵蚀。中俄能源贸易采用欧元结算时,就被视为对美元-石油结算体系的挑战。 而如今更高比例的本币直接结算,进一步减少了全球贸易流对美元网络的依赖。全球原油交易中美元的份额已降至72%。 匈牙利国家银行行长表示,全球金融体系的多元化已然开始。 人民币国际化是一个长期过程,但它正在真实的贸易场景中积累里程。
这场由地缘政治压力催生的金融实践,其核心在于用物理通道和制度替代,来对抗网络和价格杠杆。 当油气在管道中奔流,账本在人民币和卢布间直接划转,传统的制裁工具箱就显得笨拙而低效。 这并非简单的“默契配合”,而是基于共同利益对贸易流程的重塑,把可被外部干预的环节尽量缩短或替代。 对于参与其中的企业来说,这意味着更短的结算时间、更少的汇兑风险和更稳定的贸易预期。
人民币的吸引力,在俄罗斯央行的储备资产变化中得到了印证。 人民币在俄罗斯央行外汇储备中的占比已升至26%。俄罗斯将其国家财富基金中的资产结构调整为人民币和黄金,这既是防御措施,也是对中国货币信用的投票。 这种官方层面的资产配置,与民间贸易中的人民币结算热潮相互强化,共同构建着一个逐渐脱离美元影响的经济空间。
中俄本币结算的深化,还与北极航道等新的物流通道开发协同推进。 2025年航季,经由北极航道的过境航行达103次,其中中国参与17次,这条航线比传统航道更短、成本更低。 物流通道的“硬联通”与结算体系的“软联通”相结合,进一步增强了双方经济体系的韧性与粘性。 这不仅仅是双边事务,它正在为欧亚大陆的贸易联通提供新的范式。
回顾这一进程,起点是对美元汇率波动风险的商业规避配资新起点,催化剂是地缘政治冲突下的制裁与反制裁,而结果则是一个更加区域化、多元化的贸易支付生态的萌芽。 人民币没有通过激进的市场开放一夜之间成为国际货币,而是在与最大邻国实实在在的每一吨石油、每一台机械设备、每一笔债券发行中,稳步地拓展着它的疆域。 全球货币体系的多极化,或许不会以某种货币的突然取代为标志,而是像这样,在一条条避开传统主干道的贸易小径上,悄然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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